婢女擦泪,乐清长长吸口气,又吞下一碗药压下不适。
她为了过去的恩情答应邹寰帮忙,但她帮忙几次也渐渐还了恩。
如今帮助春风,却不是因为邹寰。
她永远忘不掉兰行真下毒后的嘴脸,也永远忘不了自己在绝望中听到春风折返的声音,又看到她高高举起珐琅瓶的身影。
把她的绝境砸出了一个口子。
既然她已经躲过一劫,从鬼门关捡回半条命,自然得帮点什么。
另一边春风虽然猜到了,但真在某处空厢房见到林青晓,还是欢呼一声。
她抓着林青晓双手转了个圈:“就知道你过来了!”
林青晓按住她:“好了好了,小声点。”
春风:“没事,外面都没人,远远候着呢。”
乐清没说什么,但她能感觉到乐清的善意。
从前乐清安排她和林青晓见面,不是在马车上,就是在皇寺,这次却在二公主府,反而是最隐蔽的。
她念着劫走明哲的事,忙问:“怎么样,明哲是不是把所有事情都说了?”
林青晓一看春风就知道她吃好喝好睡好的,心情也好起来,却被一句话勾出愁绪。
她拉开一张椅子坐下,说:“没有。”
明哲嘴太紧,人可以迷晕,可以被骗,但她不说话,没人能奈何得了。
春风:“那块兰字腰牌呢?”
林青晓:“明哲一直想见太后,我们一再拒绝,她便怀疑起来了。”
几人虚与委蛇这么久,明哲也不怎么说话了。
细数下来,她的话太少了,只有最开始她以为他们是兰家人,说了圆信是太子的人,又问过几句安和郡主。
春风问:“安和郡主?”
林青晓解释:“正是兰贺仙的生母。得知郡主已经离世后,明哲更沉默了,打那之后除了说要见太后,其余要紧的一句没说。”
春风些微唏嘘,这人如此守口如瓶,不管什么事都不为所动,倒是值得敬佩。
林青晓喝了几口茶,又说:“如今只有太后和郡主能触动她的情绪。要是郡主还活着,或许明哲会愿意说,可惜了。”
她算是知道东宫那些人为什么只是把人关着,实在是束手无策。
春风突然拍了下桌子,差点把林青晓的茶拍倒。
林青晓扶茶杯,就听春风说:“找兰贺仙,他不是郡主儿子嘛?”
林青晓斜她一眼:“我怎么打听到你们其实不熟呢?”
春风:“熟不熟没关系,就是他让我去你住的那酒楼,说是报‘兰花’二字,就能和他私下见面。”
林青晓惊诧,原来戴帷帽的男子是兰贺仙。
这么看他们确实是有点熟悉的。
春风话头跑偏了:“对了,你小心点,那酒楼接这种暗地里的生意,见不得光,哪日给官府查抄了就麻烦了。”
林青晓说:“其实地方是我养父母的朋友开的。”
春风:“原来你们是一群人在办事。”
林青晓好笑:“不然呢,光我一人怎么做到。”
春风认真:“我就觉得你能做到。”
林青晓都被说得有些臊,全天下也只有她会觉得自己无所不能,但其实她无能为力的事很多。
她斟酌一下,说:“兰贺仙来酒楼问过你有没有去。”
春风:“是吗,那我过几天观望着可以了就来你家酒楼找他,能不能让他和明哲见面?”
林青晓:“我有这个想法。”
没想到现在这摊事牵连进来的人越来越多。
揭过此事,林青晓又问:“你和兰贺仙怎么回事?你们相看过,你不用瞒着我。”
春风摊摊手:“也没怎么回事啊,相看都是假的。不过……”
她眼儿一转,说:“如果有一天我也有个心仪的男人,你会不会吓到?”
林青晓用寻常口吻来了一句:“你和太子在一起了?”
春风:“啊!你怎么知道!”
林青晓按住额头,果然如此,那很多东西就说得通了。
春风手指绞在一起,声音小了一点:“他可喜欢我了,你放心,假如不小心暴露,我吹吹枕头风,不会让你和白征掉脑袋的。”
林青晓仿佛看到了希望:“你是为这个和他在一起?”
春风却毫不犹豫:“不是,喜欢是喜欢,我不会因为要保你脑袋去做这种事。”
林青晓打量她脑袋,稀奇得紧,想看看哪里被打通了。
想起过去春风如何面对别的男孩,那是真不接任何招,她还是没忍住:“你竟然懂得‘喜欢’了。”
春风指指点点:“只许你懂不许我懂啊。”
林青晓担心:“你不会被他吃得死死的吧?”
春风不服:“是他一刻钟都离不开我。”
林青晓暗中见过李铉几次,认为此人老谋深算,性情沉稳又冷漠,极为擅长伪装,又知道春风素来爱“诽谤”人家,便说:“看起来不太像。”
春风说那话确实不对,李铉日理万机,不会一刻钟都离不开她。
但她在林青晓面前就是犟,又不肯承认自己夸大,就要去掐林青晓脖子糊弄过去:“就有就有!”
林青晓赶紧躲开:“吃我一记!”
突然,外头婢女低声呼唤:“林姑娘,林姑娘?”
春风拍拍手:“咋啦?”
婢女:“太、太子殿下来接姑娘了。”
春风、林青晓:“……”
作者有话说:春风:一语成谶
李铉:并非诽谤
